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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来灵鹫(第三窟)

在云冈石窟主景区东边,有一条南北纵向的沟,沟东岸的北崖下,是云冈第三窟。在整个云冈石窟群中,第三窟最大也最奇特,这样的石窟,不但在云冈绝无仅有,就是在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石窟群中也是非常罕见的。      第三窟分上下两层。上层为平台,平台东西各凿一石塔,今大多风化,仅能看出三层。平台下是一较大的广场,第三窟的两个窟门就在广场北面。穿过窟门可进入内窟,内窟的形状非常不规则,平面呈“凹”字形,东西长42.7米,高13.6米,两侧深达15米。如此巨大的洞窟,当年开凿时并无造像和浮雕,基本是空的,现在看到的凸出壁面两侧的三身大像,是后来补刻的。      和目前云冈石窟其他一些富丽堂皇的洞窟比较起来,第三窟的确显得有点寒酸,然而千万不敢小觑了这个第三窟——云冈石窟的第一斧,便是从这里开始开凿的。指挥凿下这第一斧的人,是北魏第一任“道人统”法果和尚;指使法果开凿云冈石窟的,是北魏的开国皇帝道武帝拓跋。      公元397年,道武帝拓跋兵破后燕都城中山(今河北定县),在赵郡(今河北赵县)结交了法果和尚,对法果颇为赏识。拓跋原本对佛教就有好感,攻下后燕后,就严令北魏军队“所径郡国佛寺,见诸沙门、道士,皆致精敬,禁军旅无有所犯……”攻下中山后的第二年,也就是北魏的天兴元年(398),道武帝迁都平城(今大同),下诏请法果赴京,并任命他为第一任“道人统”,主管全国宗教事务。法果奉诏来到平城后,接受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京城里建筑佛教场所,安置僧众,其中建造“五级佛图”、“耆崛山”、“须弥山殿”是最主要的工程。      经过多方考察,法果看中了武州北塞城(今云冈堡)北的武州山北崖。这处地方背倚武州山,武州川水绕前而流,最为有利的条件是武州山北崖有几个天然洞穴。法果灵机一动,心想,这不是东晋法显和尚在《佛国记》中说的西天耆崛山吗?法果把他的想法向道武帝汇报后,道武帝十分欢喜。拓跋氏是鲜卑族的一个部落,他们对石窟存着较深的情感,因为他们的发祥地就是一处名叫“嘎仙洞”的石室,他们南迁到“匈奴故地”时,还凿有“云中大石室”。法果在武州山发现的天然洞窟,正好和拓跋氏崇“石室”的传统一拍即合。于是法果在武州山利用那个最大的天然洞穴,略加整形,凿开了云冈石窟的第一窟,这就是北魏初,在首都平城建凿的“耆崛山”,亦称“灵鹫山”,也就是目前我们所见的云冈第三窟。      随着耆崛山在武州山下的建成,武州山也就成了北魏朝野及僧俗人等心目中的神山、灵山,此后,开窟造像的风气兴起后,也未敢再触动它;为了保护这个神圣的耆崛山,又在其窟前的平台上建造了一座面阔11间、宏伟壮丽的大寺庙(目前我们看到的云冈第三窟外壁上的那几个方形石孔,便是原先寺庙的遗迹);又命名该寺为“灵岩寺”,并成为全部“云冈石窟”和“云冈十寺”的总代表。于是,整个武州山下的这座石窟便总称之曰“灵岩寺石窟”。同时,这里也成为北魏诸帝的常祀之地了。      第三窟在以后各朝屡有修葺,清顺治四年(1647),时任宣大总督的马国柱,从大同府离任时,给云冈第三窟书写了一块匾,题曰:“西来第一山”,意思就是:云冈石窟,特别是第三窟,就是从印度飞来的耆崛山。      第三窟窟门偏向西边,在内洞凸出的北壁面之西侧,雕凿有三尊像。      从第三窟造像的原来设想与布局上看,原计划精心周密,气势磅礴,拟在洞内北面凸出的壁面刻三组佛国图景,构成“弥勒三圣”格局。目前,我们只看到西铺一组,中、东两组没有实像,现在看到的洞内的这三尊像,只是原设计计划中的三分之一。这是历史造成的。第三窟的开凿和造像不在同一时期,洞内的西铺造像,是在孝文帝迁都洛阳后的孝明帝熙平二年至正光年间(517—523)雕凿的,也就是说,在云冈第三窟,洞的开凿和佛像的雕琢,二者相差100多年,所以文献上有了“终于正光”的说法。      第三窟造像晚于洞窟开凿百余年,而且造像工程只完成了三分之一,这是什么原因呢?另外,已完成的西铺佛像,是象征哪一位帝王呢?此中内含一段北魏历史。      公元493年,孝文帝为了彻底汉化,统一中国,决定强制迁都洛阳,这是孝文帝改革的主要措施之一。然而,久居塞北的拓跋统治集团成员中,不少人反对孝文帝将国都南迁。反对从平城迁都洛阳的代表人物,便是孝文帝的儿子——太子元恂。北魏在国都南迁洛阳后,改革派和反对派之间的斗争更为激烈,在双方的冲突中,反对派的代表元恂直接付诸实际行动,当他在策划北归平城故都时,被孝文帝发觉,随后将其逮捕。孝文帝十分恼怒,亲自杖责元恂,元恂伤势十分严重,竟在家卧床不起达一个多月。元恂最后被废为庶人,平时“服食所供,粗免饥寒而已。”最终,孝文帝仍将其用椒酒毒死。元恂死时,年方15岁。      元恂一死,反改革派终于被压了下去,然而,这些被孝文帝施加种种制裁的反对者,虽然无力伸张其冤,但郁积在心中的愤怒却仍长期存在着。到了孝明帝熙平二年(517),孝明帝元诩下诏说:“北京(平城)根旧,帝业所基。南迁二纪,犹有留住。怀本乐故,未能自遣。若未迁者,悉可听其仍停,安堵永业。”(《魏书·肃宗纪》)至此,迁都后留在平城的皇宗贵族,才算得到善待。      虽如此,反对派的心态仍未得到平衡,从迁都到元诩下诏只不过短短20余年,两派间的鸿沟岂能弥平?    为了纪念废太子元恂,利用朝廷的宽松政策,反对派们决定在故都西武州山的耆崛山洞窟中为元恂造像。原本洞窟内分三铺格局,正面当然安置给当时的皇帝,而用西铺的那尊主像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象征太子元恂之身,这样做,既可抒发他们长期郁积在胸的不平之气,又能为故太子祈福往生西方极乐世界;加之太子元恂在囚禁期间,“恒读佛经,礼拜归心于善”,佛教的因缘果报观念,也通过雕琢这组佛像得以宣扬。反对派们原计划在故都平城再造一次凿洞造像的辉煌,把新都洛阳附近的龙门石窟造像比下去,把三铺九像造得更加富丽堂皇一些。可惜,天不遂愿,时不待人,不久在故都平城以北发生了“六镇之乱”(发生在正光四年,即523年),云冈第三石窟凿洞造像的斧影不得不停息了下来。      北魏皇室云冈石窟的创凿,始也第三窟,终也第三窟。这个貌似简陋的洞窟的雕凿,从天兴元年(398)至正光四年(523),历经125个春秋,几乎浓缩了北魏王朝的整个历史。

第三窟1108 云冈第三窟内景90 1第三窟内主像107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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