绛州澄泥砚
新绛县古称绛州,唐宋时当地出产的澄泥砚闻名于天下。 古代文人曾把端砚(广东端州,今肇庆)、歙砚(安徽歙州,今歙县)、洮河砚(甘肃洮州,今临潭)、红丝砚(山东青州,今益都、潍坊、淄博一带)并称为中国四大名砚。宋代,红丝砚因石脉采竭而停产,此后便以澄泥砚顶替其位置,遂称澄泥砚为四大名砚之一。澄泥砚没有冠以明确地名的原因,主要是因为在制陶技术发达的中国古代,澄泥砚产地不止一处。 据古籍记载,著名的澄泥砚产地有虢州(属河南,其砚盛于唐)、泽州(属山西,其砚名于宋)和绛州等处。 绛州制砚的历史悠久,绛州所产的石砚也曾有过辉煌的历史。宋人李之彦《砚谱》就记录了绛州“色如白牛角”的“角石”砚材。唐代书法大家柳公权论砚时曾说“青州石为第一,绛州者次之”。不过,杜绾在《云林石谱》中称绛州石砚“唯可研丹砂,滑而不发墨”。于是,绛州工匠注力于澄泥砚的制作,使绛州澄泥砚在众多名砚中异军突起、独领风骚,成为中唐后历代的贡品而声名鹊起。根据“镜必秦汉,砚必唐宋”这一说法,证明了在唐宋时期澄泥砚已经形成了一套系统、完整的制作工序。明代末期,随着石砚的大量开采,以及铜砚、瓷砚、铁砚、漆砂砚、木砚等的出现,澄泥砚由于制作技艺复杂已明显处于下风。明末清初,由于战争频繁和经济衰退使得绛州澄泥砚的生产技术几近失传。到了清中期,绛州澄泥砚的制作几乎没有成功的佳作。 乾隆皇帝在1775年曾命绛州知府在汾河取泥,打包运送到京城,再命造办处找杭苏工匠烧制,制作“绛州澄泥砚”,历时10年之久,故宫库房内保存有完整的汾河之泥。之后民间不断有很小规模的制作。绛州澄泥砚在中国砚史上享有极高盛誉,但遗憾的是,历史文献上并没有留下具体的绛州匠人的姓名,没有一个完整的传承谱系,只有“绛人善制澄泥砚”等群体传承的记载。 澄泥砚,也叫沉泥砚,属陶砚一类。它是从河水中筛得极细的泥土,做成结实的坯块,风干后雕琢成砚形,经火烧炼而成。由于土质和火候不同,澄泥砚呈现多种绚丽的色泽,被视为上品的有“鳝肚黄”、“蟹壳青”、“豆沙绿”、“玫瑰紫”等名目。澄泥砚具有优越的实用性能,所谓“一匙之水,经旬不涸,一洼之墨,盛暑不干”,符合苏东坡所言“涩不留笔,滑不拒墨”(题跋《书砚(赠段玙)》)的佳砚标准。绛州澄泥砚为获得高贵的砚品,工匠在采泥这一重要环节上十分辛苦和精巧。据明人陈继儒《珍珠船》记载:“绛县人善制澄泥,缝绢袋致汾水中,逾年而取之,陶为砚,水不涸。”绛州地处汾水下游,汾水汇太行、吕梁、太岳、五台、中条诸山支流,挟带着含有镁、铁、铜、钾、铝等多种金属元素的泥沙奔流直下,至新绛县境河流渐趋平稳,积泥成床,为制作澄泥砚提供了优良的采泥场所。澄泥砚的制作工艺从采泥、淘洗、制坯、风干到雕刻、焙烧、定型,先后要经过十几道工序,仅焙烧一个环节就需要半个月时间,一窑往往很难出现几方好砚,这就是绛州澄泥砚之所以珍贵的原因。 绛州澄泥砚的制作需经过几十道工序。宋代的《贾氏谈录》和《文房四谱》中对澄泥砚的制作方法均有记载,古法大致是:取河床下的泥,淘洗后,用绢袋盛之,口系绳再抛入河中,继续受水冲洗,如此二三年之后,绢袋中的泥越来越细,以过滤的细泥为材料,然后“令其干,人黄丹团和搜如面,作二模如造茶者,以物击之,令其坚。以竹刀刻作砚之状,大小随意。微阴干,然后以利刀刻削如法,曝过,间空垛于地,厚以稻糠并黄牛粪搅之,而烧一伏时,”再用黑蜡、米醋相参蒸多次。如此繁复的工序,使砚台坚如铁石。随着时代的变迁,汾河的水流量和流速都起了很大的变化,后来澄泥砚的制作已不完全遵循古法。主要工序为:将采掘来的河泥放置在一个绢制的箩中过滤,滤出极为细致的澄泥,经过澄泥过滤、绢袋压滤、陈泥、揉泥、制坯、阴房晾干、雕刻、砂磨、入窑烧制、出窑、成品水磨等工序,一方砚正常运转得一年半的时间。产量受季节性影响较大,一般一年烧10次到12次,装窑量在180到300之间。成品率受季节、风力、窑温、窑变等等因素影响较大,一般一窑的成品率在30%—40%之间,好的时候可以达到80%,不过这种情况很少。 绛州澄泥砚的制作工艺,历来是民间工匠口传心授的技艺,甚至有秘而不宣的秘方。尤其是焙烧工序,难度最大,变化复杂,澄泥砚的色泽、硬度以及晶莹、柔润的程度都与此密切相关。建窑口、选燃料以及控制温度、掌握火候、调节色彩等等,全凭数年含辛茹苦和经验积累。因此,一旦师承波折或时事变故,澄泥砚的制作工艺就可能后继乏人,濒临绝境。绛州澄泥砚除了具有晶莹如玉的外观和柔美多彩的色泽之外,在形制、纹样方面亦十分讲究精美。苏轼《东坡题跋》中曾说:“泽州吕道人沉泥砚多作投壶样”;明人高濂《遵生八笺》中记录了一方八棱形澄泥砚:“上水池外皆海水波浪,中有跃鲤、奔马二物,刻法精妙,乃痕隐然,真稀世物也”;宋人叶樾、洪景伯都曾撰文介绍“砚之形制”50多种和“砚纹样”40多种。据资料显示,传世的绛州澄泥砚有方形、圆形、风字形、八棱形等;纹饰有花鸟、鱼虫、山川、人物等,都是古人志趣情感的反映。 绛州澄泥砚是中国文具中的骄子,它的使用寿命远远超过笔、墨、纸,人们对它寄托着无限情思,在方不盈尺的砚台上承载与传播着千年文明的精华,展现着中华民族优秀的民间工艺和民间艺术。历史文化的积淀,使得澄泥砚具有更为广泛的文化意义和审美价值。 绛州澄泥砚始于唐,盛于宋,明代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。 然而,绛州澄泥砚的制作工艺在明清之际突然销声匿迹。经过300多年的沉寂之后,近年才由新绛县蔺氏父子重新研制成功,他们怀着强烈的历史责任感,以超乎寻常的勇气和毅力,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,终于向世人再现了绛州澄泥砚这一千年文化瑰宝的光彩。蔺氏父子生产的绛州澄泥砚由于“烧造最好”,荣获数十项国际国内大奖,其精品被多家博物馆收藏,父子二人也双双被山西省人民政府授予“山西省工艺美术大师”的称号。2006年,“绛州澄泥砚”被认定为“中国驰名商标”,成为中国砚台行业唯一的中国驰名商标。